志愿之光 点亮希望灯塔

　　——记北麂山灯塔志愿者

　　志愿者在灯塔主任带领下做灯塔内部清洁

　　志愿者为灯塔拉开遮光窗帘。

　　志愿者在擦洗太阳能电池板。

　　志愿者在学习维护灯器。

　　擦洗电源控制设备。

　　□ 本报记者 黄玲 通讯员 李鹏 庞皓严

　　韩剧《来自星星的你》中，外星人都教授在地球上用天文望远镜观测星空，遥望家乡。

　　现实里，在苍茫的大海上，有这么一群人站在灯塔上，观海岛，望星空，守候那一束指引船舶回家的光。

　　你想远离喧嚣，远离雾霾，来到北麂岛这拥有漫天繁星的地方吗?

　　从去年4月起，东海航海保障中心温州航标处北麂山灯塔招募灯塔志愿者。由于这项工作位于偏远的海岛上，远离城市的喧闹，可以尽情享受美丽的海景、渔村自然风光，因此也被称为“最浪漫的志愿者工作”。经过一年多的试点，目前已经有近2000位来自全国各地的志愿者报了名，其中79人已在岛上完成了10天的志愿者值守工作。

　　他们像闪烁在夜空中漫天的繁星，短暂的交集，然后回归各自人生的坐标，继续闪耀光芒!

　　A

　　90后的兄妹组合

　　“小时候我就曾偷偷地梦想过，当一名灯塔值守人，守候在灯塔上，远离凡尘琐事，听涛声阵阵，远眺星空，内省己心。然而生活的轨道往往不会与单纯的梦想重合，灯塔哪里是普通人想去就能去的地方，这个小念头，随着成长逐渐遗忘在生活的洪流中。”

　　何思睿是个可爱的在校大学生，2014年的某一天，她在微信朋友圈看到了一则北麂岛灯塔志愿者的招募启事，这一刻，儿时的“灯塔梦”又重新被唤醒。

　　很快，思睿便说服表哥一起报了名，幸运的是兄妹两人双双被选中，成为第十一批的志愿者。

　　“在岛上的日子，每天清晨五点我就起床了，洗漱完毕后立即下山，到山脚海利村的菜市场买菜，我们要赶在太阳升高前回到山顶，否则海岛的酷热会让我们吃不消，因为路途遥远买菜不易，我们会在清晨买好一天三餐的菜。”思睿说。

　　“买完菜回来歇一会儿，就该去升旗了，接着爬上灯塔，采用光感装置的灯塔此时已经熄灭了，我们要关上它的电闸，避免消耗多余的待机电能，并且拉上遮光窗帘，防止灯器受到强烈阳光的照射而损坏。”

　　此刻，工作了一宿的灯塔，像裹上被子补眠的人，静静地在睡眠中积蓄着这些能量，等待夜色降临重新上岗。在灯塔休眠期间，北麂岛灯塔杜忠良主任和工作人员冯宇会每隔2小时去检查电压、记录柴油发电机数据，确保系统的正常工作。杜主任介绍说，因为夏季晴天多，太阳能发电板可提供足够的电能，但若遇到连续的台风天或冬季的阴霾，电能就可能不够用，需要额外发电。

　　“傍晚阳光不再那么刺眼时，我们将再次打开电闸、拉开窗帘，让灯塔的光感系统运作起来，待天色暗到一定程度，灯塔就会自行亮起，光束流转，玲珑剔透如一盏水晶灯。杜主任说：‘即使不忙，心里也要时时记着灯塔，做到人在灯亮。哪怕是吃饭的时候也要不忘看一眼，半夜醒来了也要往窗外看看。’”思睿怀着敬佩的目光说道。

　　是的，灯塔——对黑暗中的航行者，意味着希望之光。茫茫大海上，灯塔是航行者的眼睛，看见了灯塔就看到了希望、看到了方向、看到了回家的道路。

　　“记得有一天半夜下起了瓢泼大雨，滚滚的雷声在头顶的上空碾过，海岛似乎也在脚下一同低鸣震颤，撕裂天空的闪电把大地照得亮如白昼。我被雷声惊醒了，躺在床上捂着耳朵大气也不敢出。忽然一声巨雷炸响，院子走廊的灯光陡然熄灭，房里的空调也“啪哒”一声停止了运转。断电了!满屋陷入前所未有的寂静和漆黑，我很害怕，但是突然想到了外面的灯塔，想到了杜主任说过的话。遭到了雷电袭击，不知道灯塔是否还亮着?我咬咬牙爬了起来，这么恶劣的天气在室外是有危险的，但灯塔作为船舶海上航行的重要标志，关系着航海人员的生命安全，万一灯塔灭了，必须第一时间通知工作人员，决不能拖延。打开门，狂风裹着暴雨打破了房间的宁静，我探身到走廊外，雨水立刻就打湿了我的衣服，抬头向灯塔望去——灯塔灭了!

　　我的心顿时紧张起来，立即回到房内抓起手机就给杜主任打电话报告情况。杜主任听我说完，用镇定又透着温和的语气说：“是的，我知道了，我也是断电后第一时间出来查看灯塔的状况，不过刚刚短路了一会儿，现在灯塔的电路已经恢复正常了。”我惊奇且将信将疑地出去看了看，灯塔真的又亮了，在瓢泼的大雨中坚定地矗立着，令人感到温暖和心安。在那一刻，望着灯塔的光芒，突然涌起一种感动，仿佛感受到了雨夜里在大海上颠簸的人们看到灯塔时那种喜悦的心情，终于切身体会到了灯塔蕴含着的‘守护’的含义。‘你做得很好，快回去睡吧，雷电交加不要出来，不安全。’杜主任的话语里含着欣慰和赞赏。在窗外噼啪的雨声中，我这才如释重负地进入了梦乡。”思睿回忆着。

　　离岛的最后那天，杜主任给思睿和她的表哥拿来了两本精美的志愿者证书，一向要求严格的杜主任对他们说：“虽然和年纪大些的志愿者相比还有一定差距，但你们是年轻志愿者中做得最好的。”听到这句话，思睿像上岛的那天一样，心里乐开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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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岁双骄姐妹花

　　今年中秋佳节这天，在北麂岛留守值班的杜忠良主任和工作人员收到了一份来自广西南宁的特殊礼物——这是上一批志愿者陈潮冬大姐寄来的自己亲手做的五仁月饼。在这个本该与家人团聚的日子，杜主任和志愿者们围坐一起分享着月饼，暮色中灯塔的光芒和皎洁的月光交相辉映分外美丽，虽然思念着远方的家人，但因为有爱便不觉孤单。

　　说起冬姐，这是一个从下岗女工到经营着两家文化公司的女强人，历经岁月磨练，似一杯愈久弥香的茶。她说，跑了大半个世界，来到北麂山灯塔这一站却最是让她难以忘怀，没有宏伟崇高的理想，来到这里只为了追寻生命的本质，做些对社会有意义的事情。

　　“我的儿子也曾是一名守护灯塔的志愿者，在他的鼓励下，我去年就报了名，排了好久的队，才等来这次机会呢。由于志愿者的年龄不能超过55岁，我告诉温州航标处的工作人员再排不上，我可就要超龄了，希望有生之年不会留有遗憾，这才有幸能上岛。”冬姐说。

　　“北麂岛的夏季，白天显得格外漫长，虽然每天只有5小时的睡眠，却也神清气爽，仿佛有使不完的劲，或许因为这‘志愿者’当得太兴奋了。”每天8点不到，冬姐和另一位志愿者姚琪大姐已经做好早餐、检查完毕灯塔，完成庭院和大门外250级台阶的打扫，再到菜园摘回午餐的红薯叶。“尽管我的烹饪的水平不尽人意，但有姚琪的配合，我们总能出色地完成任务，因为年纪相仿，配合默契，他们都戏称我们为‘百岁双骄’。”冬姐笑着说道。

　　在忙完一天的工作后，每天冬姐都会记录下生活的点滴，她在值守日记里写到：“一直以为灯塔的工作就是每天三步曲：升降旗、开关灯光与遮光帘、打扫庭院与煮食。今天下午见杜主任带工作人员沿上下山台阶割草才知道，这也是工作内容之一。杜主任很关照，怕茅草割伤我，不让我割草与抱草，只是让我拿扫帚打扫阶梯上的草屑，而自己却身先士卒，大刀阔斧地砍起如甘蔗般高大的茅草。从下午两点一直忙碌到太阳下山，虽然很累，当看到通整条小道变得整洁，心里满满的成就感。”

　　“每次吃饭时和杜主任聊天，他说得最多的就是工作，‘人在，灯亮’便是他经常挂在嘴边的至理名言，听得多了我们也自然受到鼓舞。在这里，没有人要求你必须做什么，所有的工作，靠自觉。有心，才能满眼是活儿。”

　　“当志愿者的这些日子，我做到了‘入乡随俗’，快速适应角色投入到志愿者的工作中。尽管皮肤黑了，脚踝也被蚊子叮成了星光灿烂，但我快乐如风，因为我收获了太多太多。面对灯塔工作人员十年如一日坚守这份平凡的伟大，我们的小小付出又算得了什么?”冬姐说道。

　　记得上岛的那天，姚琪大姐因为晕船吐得翻江倒海，船靠码头仍坐着出不了舱。上岸后直嚷着“命比钱贵”，坚持要在山下雇辆小车托运行李上山。然而，在离岛的当天早晨，她似乎忘掉了返程的颠簸，拉着冬姐一遍遍地将庭院细致地打扫，这对“百岁双骄”忙碌了整个上午，不放过一片落叶一处尘埃，琪姐还喃喃有词叨念：“下午就要离开这里了，再扫一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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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顶上的晴天

　　余茜茜,一个土生土长的温州姑娘。她说在北麂岛上，晴空万里的日子，可以在灯塔上欣赏日出日落、蓝天碧海、漫天繁星、渔舟唱晚，但如果不幸地碰上台风天气，可能连续一周都雷雨交加或阴雨绵绵。“而我恰恰都赶上了!”余茜茜说。

　　受到台风“苏迪罗”的影响，连续大雨导致灯塔上的机房房顶漏水。在上岛的第四天，余茜茜才终于见到了久违的太阳。还没来得及欣赏岛上美景，杜主任告诉她，为了不影响灯塔作业，下午要给屋顶补漏。于是吃过早饭，余茜茜就和志愿者小虎一起把机房打扫干净，为下午补漏作业做好准备。

　　可是，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没有补漏的重要材料沥青，这可怎么办呢?这时杜主任灵机一动，顶着烈日、拿着镰刀下山，居然从草地里挖出一袋被丢弃了三四年的沥青。原来，以前在这里作业的施工队留下了一些剩余的沥青，刚好被途经此处的杜主任看到，便记下了它的“藏身处”。由于“藏”的太久了，都陷进土壤里了，周边长满了野草，不留心的人很难发现这些“宝贝”。

　　“杜主任告诉我，在这个岛上无论什么东西，用得到的就是宝，哪怕是一枚螺丝钉或是一袋沥青。”余茜茜说。汗如雨下的杜主任拖着沥青回来，开始“分割”它。他拿了个废弃的脸盆钻了四个孔用细铁丝串起来做成了一个提手把。“由于岛上的条件有限，我们只能把它拿到厨房加热化开，一屋子刺鼻的气味蔓延开了，弥漫了整个灯塔。从没有这么直接在太阳下暴晒的我，开始抱怨杜主任为何在正午最热的时候出来补屋顶。大汗漓淋的杜主任告诉我，只有这样的天气才可以补漏，不然沥青干不了，太晚了还会影响工作进度和质量。”她说道。

　　在杜主任的带领下，志愿者小虎和灯塔工冯宇开始补漏作业，而余茜茜在一旁帮忙传递着东西，看着房顶上三个人光着膀子、热汗淋漓的身影，她心中不禁升起敬佩之情。她说，“上岛的四天，我见识了杜主任的各种技能，忍不住对着屋顶上喊着：‘杜主任，你简直是万能的。’杜主任一边忙着手里的活儿，一边不好意思的说道：‘什么万能不万能，就懂点皮毛，什么都会点，但不精。’”

　　余茜茜在值守日记中写到：“杜主任告诉我，他出身自一个普通的渔民家庭，能够深刻体会那些长年出海捕鱼的渔民的感受，其实他们最渴望的不是今天打了多少鱼虾，而是能够平平安安的回家。

　　我问杜主任，你有梦想吗?主任笑着说没有。其实我知道，他是有梦想的，他的梦想简单而伟大，那就是‘平安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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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小岛描绘色彩

　　北麂山灯塔值守志愿者的招募还在继续，这个原本鲜为人知的小岛，迎来和送走了一批又一批的志愿者，成为了很多人心中不能驻足的牵挂。

　　北麂山灯塔主任杜忠良，自灯塔1990年建成，就值守于此，如今已有25年，他把最美好的青春年华都献给了这里。目前，岛上共有4名职工，实行上岛值守20天、离岛休息10天的轮班制。在北麂山灯塔文化展厅里，陈列着30多本泛黄的北麂山值班日志，向人们述说着8640多个严谨、坚持而又平凡的故事。

　　在岛上值守最大的 “敌人”,不是台风寒潮，而是孤独。刚来的小年轻受不了，天天嚷着要回家。二十多年来，不断有人转行离开。

　　“同事冯宇刚来的时候很内向，有时我和他值班一天也难得说上几句话，可如今，面对来自天南地北的志愿者，大家一起抗台风、包饺子、种红薯、聊新鲜事……日子过得开心而充实，冯宇整个人都积极阳光了，今年还主动参加了单位组织的演讲比赛。”杜忠良说。

　　“地无三尺平，路无五米直;无风三尺浪，风来浪滔天”，这是北麂岛自然环境和居民生活的真实写照。当地居民称北麂岛为“温州北大荒”。岛上的石头房多半是空置的，青壮年都去城市工作了，留下来的多是老人与孩子，村庄里充斥着沧桑与萧条。

　　“由于岛上的孩子很少有机会接触外界，很多志愿者都根据自己的专长自发去北麂小学给孩子们上课，有的教孩子们跳舞，有的教孩子们英语，还有的教他们医学常识……帮助他们增长知识开眼界。每次有志愿者来上课，都是孩子们最开心的时候。”杜忠良说。

　　36批志愿者的到来，给这座小岛带来了新鲜的信息，带来了欢声和笑语，以往的孤寂被打破，原本单调的日子多了些色彩。

　　“远远地，我的目光再一次遥望南方。在千里之外那个海中的小岛，已经留下我生命的一小部分。我知道，那里将继续潮起潮落，云卷云舒，一座不熄的灯塔，和我的心一起，将继续为大海中的航船照亮黑夜的旅程。”这是一位志愿者的日记结语。

　　本版图片由志愿者李北葵提供

　　亲，你想体验海岛灯塔的生活吗?你想远离尘嚣，远离雾霾，寻找拥有漫天繁星的净土吗?机会来了，位于瑞安北麂岛的北麂山灯塔需要灯塔值守志愿者，欢迎加入志愿服务队伍中来吧，开启你的心灵安静之旅(包食宿)，不要犹豫，不要等待，快来加入吧!

　　详情请见温州航标处官网灯塔值守志愿者招募公告(网址：www.wzhb.gov.cn)!